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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(第1页)

她第一次被问及看见那个女人之前的午饭吃的是什么。这个问题让她突然意识到,她的午餐竟然同爱博尼&iddot;斯古鲁奇3撞见他的老合伙人(早就死了的那个)之前吃的一样,惟一区别是她吃的是二十世纪的土豆烧牛肉。更不用说她还浇了好几滴芥末酱。

原先她还打算问问安达西警官有没有空和她一起吃顿饭,如今这个念头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。

实际上,她是把他扔出办公室的。

片刻之后,米奇&iddot;哥登堡走过来探了探头。&ldo;你觉得他们能不能把你的包找回来,特鲁‐‐&rdo;

&ldo;滚!&rdo;特鲁迪头都没抬地呵斥道。&ldo;马上给我滚。&rdo;

她脸色苍白、下颌紧闭,哥登堡打量了一番后就离开了,再没多说一个字。

※※※※

1《女孩向前冲》(girls,terrupted),又译作《移魂女郎》,一九九九年出品的美国电影。薇诺娜&iddot;赖德(onaryder)扮演患精神分裂的女主角。

2《毒龙潭》(thesnakepit),又译作《蛇巢》,一九四八年出品的美国电影,奥莉薇&iddot;德哈佛兰(oliviadehavilland)在其中扮演女主角。

3爱博尼&iddot;斯古鲁奇(ebenezerscroo),《圣诞颂歌》中的主角,在圣诞夜见到了鬼魂。

3

特鲁迪四点三刻就离开了办公室,这对她来说是提早下班。她又走回第二大道和四十六街的街角,当快到哈马舍尔德广场时,那种麻得发刺的感觉再次从她腿间爬上来,一直蔓延到腹部,但尽管如此,她没有丝毫犹豫。她就这么站在街角,也不理睬白色&ldo;行&rdo;灯转成了红色&ldo;停&rdo;灯,接着她像芭蕾舞演员那样在原地转了一个小圈,对第二大道上的来往人流视若无睹。同样匆忙的过路人对她也视若不见。

&ldo;正是在这里,&rdo;她喃喃自语。&ldo;一切正是在这里发生。我知道就在这里。她问我穿几码的鞋,我还没来得及回答‐‐我本来应该告诉她的,甚至如果她问我内裤的颜色我也会乖乖告诉她,我害怕极了‐‐可我还没来得及,她说……&rdo;

&ldo;算了,苏珊娜说你看上去大概穿七码。应该可以的。&rdo;

呃,不对,最后那句话她并没有说完,不过特鲁迪相当肯定那个女人本来正打算这么说的。只不过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脸变了样子,就像一个喜剧演员准备模仿比尔&iddot;克林顿,或迈克尔&iddot;杰克逊,或者乔治&iddot;克鲁尼。她开口求救,还说出了她的名字,叫什么来着?

&ldo;苏珊娜&iddot;迪恩,&rdo;特鲁迪喃喃自语。&ldo;就叫这名字。我没告诉过安达西警官。&rdo;

呃,对,是没告诉过。安达西警官,滚一边儿去吧。他和他的汽车站、小店,统统滚一边儿去。

那个女人‐‐苏珊娜&iddot;迪恩,乌比&iddot;戈德堡1,柯瑞塔&iddot;斯科特&iddot;金2,管她到底是谁‐‐一认为她自己怀孕了,认为她快生了。我几乎能肯定。可是你看她的样子像是个孕妇吗,特鲁迪?

&ldo;不像,&rdo;她又自答道。

四十六街的上城区那边的交通灯再一次由白转红,特鲁迪突然发现自己平静了下来。就在她右侧的哈马舍尔德广场边,有样东西让她顿时平静下来,仿佛有一只手抚平纠结的眉头、一句话安慰你说没问题,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会让你有麻得发刺的感觉。

一阵嗡鸣声钻入她的耳朵,她听见。甜蜜的嗡鸣声。

&ldo;那不是嗡鸣,&rdo;她自言自语的当口交通灯再一次由红转白(她还记得她大学时的一个男朋友曾经说过,最糟糕的轮回就是投胎转世做了交通灯)。&ldo;不对,不是嗡鸣,是歌声。&rdo;

与此同时,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右边响起‐‐吓了她一跳,却并没有让她害怕。&ldo;没错儿,&rdo;他接口道。特鲁迪转过身,看见一个四十出头的绅士。&ldo;我一直到这儿来的。既然我们俩都听到这声音,我要告诉你一些事儿‐‐我年轻的时候脸上的青春痘长得极度可怕,几乎能说是世界之最。我觉得是这儿治好了我。&rdo;

&ldo;你是说你觉得站在第二大道和四十六街街口治好了你的青春痘,&rdo;她重复了一遍。

他赧然一笑,相当迷人。听到她的话,他脸上一僵。&ldo;我知道这听上去很疯狂‐‐&rdo;

&ldo;就在这儿我看到一个女人凭空出现,&rdo;特鲁迪打断他。&ldo;三个半小时之前,就在我眼前。她出现的时候膝盖以下空荡荡的,接着她的小腿就这么长出来了。你倒说说,我们俩谁更疯狂,朋友?&rdo;

他瞠目结舌地瞪着她,那副表情活脱脱是一个忙了一天、下班后解开领带只想透口气的职员。而且的确,他脸颊和额头上还残留着青春痘痕迹。&ldo;你说的是真的吗?&rdo;

她举起右手。&ldo;一个字是谎话,就让我天打雷劈。那贱货还偷了我的鞋。&rdo;她顿了一顿。&ldo;不,她不是贱货,我不相信她那么坏。她光着脚,非常害怕,而且她认为自己快生了。我只是希望我有时间把我的运动鞋给她,而不是那双昂贵的皮鞋,该死!&rdo;

那个男人小心翼翼地瞅了她一眼。特鲁迪突然间感到非常疲惫,心里明白以后她得渐渐适应这种眼神。交通灯转成白色了,跟她搭话的男人提着公文包,朝马路对面走去。

&ldo;先生!&rdo;

他没停下来,不过还是扭回头。

&ldo;这儿原来是什么地方,当年你到这儿来治好青春痘的时候?&rdo;

&ldo;什么都不是,&rdo;他回答。&ldo;只是一个空停车场,外面围着栅栏。我本来以为他们在那儿建了楼以后它就会消失‐‐我是说悦耳的歌声,可是并没有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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