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,大明对世家的态度确实是不怎么样,不过那也是为了将世家从神坛上来下来罢了,不管是李朝宗还是路朝歌,都没有说一定要将世家彻底一棍子打死,只不过是要削弱时间,让世家变成大族,杜绝他们再一次掌控朝堂,这对于世家来说,虽然损失不小,但是家族延续不是问题。
可是世家大族他们不这么想,千年的基业不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,那都是数十代人积攒下来的基业,若是就这么毁在自己手中,那真就是下了地府都无言面对列祖列宗了。
路竟择微微抬手,打断了林承轩的话。他俯视着邬承泽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邬承泽,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缓步向前,玄色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踏在邬承泽的心口上。
“我爹离开长安,不是因为他被北疆拖累离不开。而是因为……”路竟择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:“他需要离开长安,给你们这些人一个‘动手’的机会。”
邬承泽猛地瞪大眼睛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干涩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“很难理解吗?”路竟择在他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我爹经常和我们说,治病要除根。世家这颗毒瘤在中原百姓身上长了太久太久了,表面看上去好像愈合了,底下却还在流脓。你们不会真的以为,朝廷这些年对世家的打压只是小打小闹吧?”
他转过身,面向庭院中所有还能听见声音的邬家人,声音清晰而冷酷:“从我大伯当上凉州道大都督的那天开始,我爹和大伯就已经在布局了。清查田亩、整顿吏治、改革科举、增设监察……每一步都在压缩你们生存的空间。可你们太狡猾,也太能忍了,表面上顺从,背地里却还在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。”
路竟择走回邬承泽面前,蹲下身,与他平视:“所以,需要有人跳出来。需要有人……来当这个‘出头鸟’。”
邬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。
“你是说……刺杀王妃……也在你们的算计之中?”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不。”路竟择摇了摇头:“我爹再想清理世家,也不会拿我娘的安危做饵。那是你们的愚蠢决定,是你们自己选择的绝路。”
他站起身,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:“但我爹确实预料到,当他离开长安,总会有不甘心的世家会有所动作。他等的就是这个——等你们自己把刀递到他手里,等你们自己把脖子伸出来。”
路竟择的目光扫过整个庭院,看着那些瘫软在地、面如死灰的邬家人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邬家,庆州世家之首,前朝时期影响力遍布朝野,门生故吏无数。若没有足够正当的理由,要动你们确实会‘伤筋动骨’,可现在呢?”
他轻轻笑了:“刺杀当朝王妃,威胁亲王,图谋不轨——这些罪名,够不够把你们连根拔起?够不够让天下人无话可说?够不够……让其他还在观望的世家,乖乖夹起尾巴做人?”
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风都似乎停滞了。
邬承泽瘫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。他终于明白了——从始至终,邬家都只是一枚棋子,一枚被那位远在北疆的王爷用来敲山震虎、杀鸡儆猴的棋子。
他们自以为是的“破局之策”,不过是跳进了别人早就挖好的陷阱里。
“所以……”邬承泽喃喃道,“从一开始……我们就输了?”
“从你们决定对抗朝廷,从你们不肯放下那点特权开始,你们就已经输了。”路竟择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怜悯:“大势如潮,顺之者昌,逆之者亡。我大伯要打造的是一个百姓能安居乐业、寒门能出人头地的大明。而你们……是挡在这条路上的绊脚石。”
“既然是绊脚石,那就一定要搬走才行。”路竟择继续说道:“收拾了你们邬家,自然拔出萝卜带出泥,整个庆州道的世家有多少能幸免于难呢?你说最后他们恨谁?”
“恨谁?”邬承泽惨笑一声,笑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:“恨我们邬家愚蠢,恨我们当了这出头的椽子,恨我们把整个庆州道的世家都拖下了水!”
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毒:“路竟择,你以为你赢了吗?你以为灭了邬家,庆州道的世家就会乖乖认命?他们只会更恨,恨朝廷赶尽杀绝,恨你们路家不给人留活路!到时候,庆州道将永无宁日!李家江山,也别想坐得安稳!”
“恨?”路竟择慢慢直起身,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悲悯的嘲弄:“邬承泽,你以为现在的庆州道,还是你们世家一手遮天的时候吗?”
他不再看邬承泽,而是转身走向庭院一侧,那里摆着几个刚从邬家库房搬出来的樟木箱子。一名亲卫上前,用刀撬开箱盖——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账册、地契、借据,还有一叠叠按着手印的诉状。
路竟择随手拿起一本账册,翻开。泛黄的纸页上,记录着邬家这些年放贷的明细,利息高得吓人,后面附着一个个名字,有的名字被朱笔划去,旁边标注着“田产抵债”、“以女偿息”。
他又拿起一份诉状。字迹歪歪扭扭,是乡间老农的口吻,诉说着自家三亩水田如何被邬家管事强行“买”走,老父气病身亡的经过,最后按着一个模糊的血手印。
“这些,”路竟择将诉状轻轻放回箱中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“才是庆州道百姓心里真正的‘恨’。他们恨的不是朝廷,是你们这些趴在他们身上吸血的蠹虫。”
他走回邬承泽面前,蹲下,与他视线齐平:“你以为其他世家会为了你们邬家拼命?错了。他们只会忙着撇清关系,忙着交出这些年和你们勾结的证据,忙着向朝廷表忠心,以求自保。”
路竟择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进邬承泽心里:“因为他们也怕。怕自家库房里,也有这样一本账册;怕自家田庄里,也有按着血手印的诉状;怕自家子弟做过的那些腌臜事,被一桩桩翻出来,晒在光天化日之下。”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邬承泽,眼中最后一丝情绪也敛去了,只剩下纯粹的、冰冷的决断。
“至于你所说的‘永无宁日’?”路竟择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:“正好。我爹常跟我说,淤血不出,新肉不生。庆州道这潭水,是时候彻底搅一搅,把底下那些污泥烂渣,全都翻出来了。”
“殿下。”路竟择刚想处置邬家人,一名亲军走了进来:“龙武军领军将军邱万钧,率龙武军已经抵达城外,随时听候您的调遣,邱万钧在门外候着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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