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孝泽的营帐之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十余名将领伴随着冰冷的夜风,鱼贯进入了他的大帐。
这些将领都是大军之中的中高阶将领,除了出身幽州的将领之外,还有数名是李尽忠的旧部。
一名叫做何知守的年轻将领是奚族和唐人的混血,他统领着奚族的箭军,自己也是军中第一神射手。
他对着火盆前方的孙孝泽行了一礼,脸色异常难看的问道,“孙大将军,李都督他们大军溃败,是否属实?”
孙孝泽慢慢收回火盆上方的烤火的双手,然后看着这些将领,点了点头,道:“属实。”
何知守的呼吸一顿,难抑愤怒道,“那你准备瞒我们到什么时候?”
孙孝泽眉梢微挑,看了一眼这名年轻将领,“如果我要瞒着你们,那你们不可能知道这军情。”
何知守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,接着道:“那我们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?”
孙孝泽冷漠道,“何将军,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真不知道?”何知守此时也顾不得上下尊卑,寒声道,“李都督他们全军覆没,我们现在岂不是孤军深入?不只是没有援军,而且后路也都会被南诏大军截断。”
“你只是怕了。”孙孝泽冷冷的说道,“昔日契丹人,同罗人,还有你们奚族人,他们的军队杀入大唐境内的时候,后面有源源不断的援军么?”
“这是一样的么?”何知守咬牙道,“现在是十几万大军,冰天雪地,吃什么,喝什么,烧什么柴火?”
“打下长安,什么都有,打不下长安,什么都没有。”孙孝泽恢复了平静的神容,“打下长安,再怎么寒冷,有的是房子可以住,没有柴烧,拆了那些殿宇和道观都能用来烧火取暖,在我这里,只有这一条路,没有第二条路。”
“你觉得十几万人相较几千骑军打秋风不是一回事,人太多养不活?”孙孝泽在火盆里添了块炭火,然后抬起头看着所有的将领,“你们觉得长安一役之后,还能剩下十几万人?”
明明这个营帐里火盆烧得正旺,但这句话一出口,所有在场的将领却都是心中一寒。
何知守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的双手微微的颤抖起来,“我们不觉得能打得下长安,前有狼后有虎,连安节帅都不敢露面,你说的这条路在我们看来是条死路。”
“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。”孙孝泽冷笑起来,“你只是一名箭军首领,大军怎么行进,怎么打,这并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,你只需要尽忠职守。”
何知守没有回应,他只是看向身旁其余的将领。
其中一名将领上前一步,看着孙孝泽说道,“那如果我们都是这样的想法,我们都不想走这条死路呢?”
孙孝泽冷漠的看着这些人,“阵前逆反,违抗军令者斩。”
何知守面色骤寒,他还想再说什么,但就在此时,一股强大的气机如山镇压在他的身上。
他浑身骨节喀喀作响,整个人无法承担这种重量,重重的跪倒在地。
窦临真出现在了营帐里。
“若论金贵,我远比你们金贵。”
她看着口中缓缓沁出鲜血,却根本无法反抗的何知守,平静道,“如果我都没有离开,那我不允许你们做出任何扰乱军心的事情。”
看着何知守的惨状,之前那名说不想走这条死路的将领面色发白,却不敢出声。
但有一名来自河北门阀的将领对着窦临真缓缓躬身行礼,问道,“我只替许多人问您一句话,您支持他们殊死一搏,到底是出于理智的选择,还是关乎男女情爱?”
这名河北门阀的将领神色很严肃,没有任何的恐惧,他不怕死,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窦临真冷漠道,“暂且谈不上什么男女情爱,你们完全可以将你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当成是一桩生意,你们应该明白,若是成功,你们这次生意会赚得盆满钵满,若是失败,我可以保证,会在合适的时候给你们准备一条合适的退路,那对于你们而言,这桩生意可能是小赚或是小亏,但若是此时投入对方阵营,对于你们而言是巨亏。你们应该明白,哪怕是谈生意,你们这些人也根本没有和对方谈生意的资格。”
这名河北门阀的将领看了一眼此时已经死去的何知守,然后对着窦临真躬身行了一礼,平静道,“那请您记住今夜和我们说过的这番话。”
窦临真平静道,“我不会忘记。”
孙孝泽看着准备走出营帐的这名河北门阀的将领,说道,“我们现在处境的确不佳,但也不要将敌人想得太厉害。按照目前的军情,长安方面镇守的军队,比我们弱得多。”
这名河北门阀的将领没有转头,只是微微颔首,然后道,“那修行者层面呢?”
孙孝泽微眯着眼睛看着那些通红的炭火,慢慢的说道,“只要圣武皇帝他还活着,那就说明修行者的层面我们还并未彻底落败,没有发生的事情,那就不需要提前去考虑。”
这名河北门阀的将领走出了营帐,没有再多说任何一句话。
https://www.du8.org https://www.shuhuangxs.com www.baquge.ccabxsw.net dingdianshu.com bxwx9.net
kenshu.tw pashuba.com quanshu.la
tlxsw.cc qudushu.net zaidudu.org
duyidu.org baquge.cc kenshuge.cc
qushumi.com xepzw.com 3dllc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