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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一捧黄土（第1页）

张巨石走了。

洛川则将背后粗布包裹的细长飞剑取了下来，打开一角看看，还是那一柄细长飞剑，可即便他将它拿在手里，也感觉不到任何亲近之意，好像他手中拿着的，是个确确实实的赝品。

千雪从洛川手上接过细长飞剑反复的看了两遍，微微摇头。

江清韵来到千雪身边，伸手在那飞剑之上点了一下，以她的真气之精纯，也不能令那飞剑有丝毫的反应，不由得微微蹙眉。

杜博安看见这一幕，有些感慨似的叹了口气，小都料则撇了撇嘴，道，。。。。。。

北风如刀，割过济城残破的城墙，卷起地上的灰烬与碎骨，在空中打着旋儿。洛川立于原地，耳畔犹回响着张巨石那句轻飘却重若千钧的话语，背脊挺直，神色未变，可指尖却微微蜷起，攥紧了粗布包裹的剑柄。

他没有回头去看江清韵等人，也没有解释什么。他知道，方才那一道赤红法阵落下，不只是封了他的剑，更是封了一段因果一段本不该由他轻易触碰的命途。

“走吧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，“此间事了，离郡不可久留。”

杜博安收起酒葫芦，抹了抹嘴角残酒，咧嘴一笑：“太守大人说得轻巧，可这满城死气，怕是连鬼都绕道走。咱们这一路南归，还不知要经过多少险地。”

“险地也好，平路也罢，总得回去。”洛川迈步前行，脚步沉稳，“离郡百姓等我，姬道正也等我。”

影子无声跟上，千雪眸光微闪，落在洛川背上那柄仿佛已成凡铁的飞剑上，欲言又止。江清韵则轻轻一叹，低声道：“你把山河剑给了一个少年，又让圣灵亲手封了你的剑……洛川，你究竟在图什么？”

“不图什么。”洛川脚步未停，“只是觉得，有些东西，该交出去的时候，就得交出去；有些路，该自己走的时候，就不能靠外力。”

小都料皱眉道：“可你如今连剑都不能用，万一路上遭遇强敌”

“那就打不过，就跑。”洛川忽然笑了笑，笑意清淡如风，“我又不是天生无敌，能活下来，靠的从来不是剑多快，而是脑子还算清醒。”

众人默然。他们知道，这位离郡太守看似随性，实则步步算尽，今日之举，绝非冲动，更非愚善。他将山河剑赠予狗哥，是因那少年以血肉之躯撼动神兵，其志可敬；他拒接姬家余脉的重担，是因他清楚，扛旗者必为众矢之的，而他只想做实事，不愿成旗帜。

一行人悄然离开济城废墟，向南而去。

十日后，江南春寒未退，细雨如丝，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。一座荒村外，矮个子少年背着包袱，搀扶着仍昏迷未醒的狗哥，在泥泞中艰难前行。两人衣衫褴褛，脸上满是风霜之色，唯有狗哥怀中那柄宽大重剑，始终未曾离手。

“狗哥……再撑一撑，前面好像有户人家亮着灯……”少年声音沙哑，几乎泣不成声。

狗哥喉头动了动，眼皮颤了颤，终究没有醒来。

就在少年几乎力竭之时，一道身影自雨中缓步而来，蓑衣斗笠，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灯笼。那人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狗哥鼻息，又看了看少年，轻声道：“你们是从济城来的？”

少年惊惧抬头，本能后退一步，却被那人温和目光所定。

“别怕。”那人摘下斗笠，露出一张清癯面容，三缕长须垂胸，眼神温润如古井，“我是医者，姓白。”

少年怔了怔，忽然扑通跪下，磕头如捣蒜：“求先生救救我狗哥！他为了拔出那柄剑，几乎把命都拼进去了！”

白姓医者扶起少年，仔细查看狗哥伤势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良久，才缓缓道：“他体内经脉寸断，气血逆流，五脏受损极重，寻常药石难救……但他有一股意念撑着，不肯死。”

“意念？”少年哽咽，“狗哥说，那剑不能丢，那是人族的尊严！”

白姓医者闻言，目光落向那柄静静横卧的“山河”剑，眼中闪过一丝震动。他伸手轻抚剑脊，指尖触到那两个古朴大字时，竟似感受到一股浩然之气扑面而来。

“好剑。”他低语，“可惜执剑之人尚未真正明白它的意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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