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熙元年,九月初九。
时值深秋,洛京城内张灯结彩,随处可见四海而来的修士旅人。
万安县衙附近,衔云巷。
开国时传下来的老宅,已经翻修一新,门口挂着谢府」的牌子。
清晨时分,一阵急促敲门声,从宅邸深处响起:
咚咚咚—
「谢大人?老谢?————」
咚咚咚—
睡房之内,谢温躺在床上酣睡,良久才迷迷糊糊转醒,看向居住半辈子的睡房,眼神还有点恍如隔世,起身左右打量熟悉的家具摆件儿,又呼唤道:「小登?」
以前父子二人在此居住,谢尽欢比较卷,天没亮就起来学习各种男模必备艺业,听到声音煤球会来敲门。
哒哒哒哒————
但今天外面显然没了煤球的动静,毕竟他也早就不是万安县尉了。
谢温略微缓了片刻,才回应道:「醒了醒了,大早上号什麽丧————」
说着披上袍子,起身开门。
结果人高马大如同城墙的大彪子,就出现在了门口,猛地一拍手掌:「哎哟喂,您老可算醒了,不说好的今早在衙门集合吗,您怎麽还在这睡着?」
「啊?」
谢温眼神茫然,擡手揉了揉脑壳:「我又没当县尉了,在衙门集合作甚?」
杨大彪摊开手:「带着老兄弟一起去侯府呀,昨天咱们在春香阁说好了————
」
「昨天咱们在春香阁?!」
「您连这都忘了?前天咱们在悦来楼吃酒,你说干吃没意思,问此地可有鸡否————」
啪—
谢温擡手就是一巴掌,扇在大彪子後脑勺上:「这他娘是你的词儿!老夫堂堂北周朝廷命官,能说这话?话说今天几号?
昨天我不是在紫徽山喝酒吗————」
「哟!」
杨大彪又是一拍巴掌:「您老还记得这事儿呀?都说了天下第一後劲儿大,您非说没劲儿,当场表演了个一口闷两斤,然後倒头就睡,煤球第二天过来要饭,还以为你走了,嚎陶大哭连忙给你刨坑————」
谢温仔细回想,记得是有牛饮天下第一的事儿,但後面就断片了,为此询问:「然後呢?」
杨大彪拉着谢温往出走:「好在紫苏姑娘厉害,弄了一记千杯不倒丸」,吃下去您就支棱起来了——
」
「那我咋不记得?」
「千杯不倒,又没说不醉,反正您这些天看着清醒,但尽欢和你说话,您都满嘴瞎扯,还非得和煤球结拜————」
「啊?」
谢温脸色一黑,觉得自己这次,在南朝怕是真死了,扭头看向屋里,寻思要不要连夜逃回北方,免得丢人现眼。
杨大彪连忙劝慰:「放心,兄弟们都有心眼,私下说下酒话罢了,昨晚您在春香楼干的事,保证没人知道————」
谢温眼睛一瞪:「我昨晚干啥啦?!」
「不重要,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————
「老夫清清白白的朝廷命官,醉成这样能干啥事儿?是不是你这瘪犊子打着我的旗号——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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