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铜鹤灯盏里明明灭灭,林晚棠手中的银针突然刺破指尖,血珠滴在月白色绸缎上,晕开一朵妖冶的红梅。距离皇太后寿辰只剩两日,案头堆积着剪裁到一半的云锦,绣绷上的凤凰羽翼刚勾勒出轮廓,偏殿外却传来不怀好意的嗤笑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储秀宫的才女小答应吗?”
翊坤宫的掌事宫女翠玉斜倚在门框,手中鎏金护甲轻轻叩击着红木立柱,“听说您要给太后献贺礼?可别拿这些粗陋玩意儿脏了老祖宗的眼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两名太监抬着个朱漆木箱闯进来,将箱中东西哗啦啦倒在地上
——
褪色的绢花、断齿的木梳,还有半块发霉的点心。
巧云脸色煞白地扑过去:“这分明是……”
“放肆!”
翠玉扬起镶玉的帕子甩在她脸上,“惠妃娘娘体恤你们日子清苦,特命人送来旧物。怎么,小答应还瞧不上?”
她转身朝林晚棠逼近,胭脂水粉的刺鼻气息混着檀香扑面而来,“也是,听说您要绣只凤凰?就凭这几匹内务府赏的粗布,能绣出金凤凰的神韵?”
林晚棠攥紧被血染红的绸缎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她早该料到,惠妃不会坐视她借寿宴翻身。昨夜三更,她分明看见翠玉鬼鬼祟祟钻进永和宫
——
德妃与惠妃素来不对付,如今却暗通款曲,背后必有更深的算计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林晚棠突然展颜一笑,将染血的绸缎轻轻覆盖在绣绷上,“这凤凰本就该浴火重生,些许瑕疵反倒更显灵动。”
她指尖抚过绸缎上的血迹,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,“况且太后慈悲为怀,岂会嫌弃臣子的一片赤诚?”
翠玉瞳孔骤缩,显然没料到这小答应竟敢呛声。她正要发作,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铜铃声。众人转头望去,只见永和宫的掌事宫女素心捧着鎏金食盒款步而入,鬓边新换的东珠步摇随着步伐轻晃。
“德妃娘娘听闻林小答应用心准备贺礼,特命奴婢送来苏绣金线十两,还有江南进贡的云锦三匹。”
素心将食盒放在桌上,意味深长地瞥了翠玉一眼,“倒是翊坤宫的旧物,劳烦姑姑带回去吧。惠妃娘娘若是缺用,尽管开口便是。”
翠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冷哼一声:“德妃娘娘倒是会做人!”
她一甩袖子,带着人匆匆离去。
林晚棠望着桌上流光溢彩的云锦,心中警铃大作。德妃此举看似相助,实则将她彻底推到了惠妃的对立面。后宫之中,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,这云锦既是投名状,也是催命符。
“小主,德妃娘娘这是……”
巧云欲言又止。
“她要我做她手中的刀。”
林晚棠拿起金线,在烛光下细细端详,“惠妃最近与大阿哥来往密切,德妃怕是坐不住了。”
她突然想起历史上德妃的儿子胤禛,未来的雍正皇帝。若能与德妃结盟,或许能在九子夺嫡的乱局中寻得一线生机。但此刻,她更需要解决眼前的危机
——
惠妃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果然,次日清晨,当林晚棠带着绣好的凤凰屏风前往寿安宫时,在长廊转角处被一群侍卫拦住。为首的侍卫统领面无表情地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:“林氏小答应,擅用违禁之物,图谋不轨,着即刻押入慎刑司!”
巧云尖叫着扑过去:“不可能!小主的贺礼都是用宫里赏赐的物件……”
话未说完,就被侍卫一把推开。林晚棠望着圣旨上
“违禁之物”
四字,突然想起昨日翠玉带来的那堆旧物
——
其中那把断齿木梳,梳背赫然刻着
“翊坤宫制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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