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的晨光里,新修订的《六宫规制》摊在紫檀木案上,瑶珈的朱笔正落在
“文书往来”
一条上
——
从今往后,各宫传递消息需用印信,私下递纸条者,按
“窥探宫闱”
论处。案角的铜炉里,艾草与檀香混着燃,烟气绕着
“六宫典范”
的匾额打了个旋,像在为这新规开光。
“娘娘,”
春桃捧着德妃送来的帖子,素笺上没有永和宫的印信,只在角落画了朵绿牡丹,“这……
按新规,该退回去。”
瑶珈的指尖抚过那朵绿牡丹,墨迹比往日浓了些,像藏着未说尽的话。她忽然想起昨日四阿哥在朝堂上递的奏折,关于
“整顿吏治需先正文书”
的主张,与这后宫新规竟有异曲同工之妙
——
德妃这是在试探,看她敢不敢拿贵妃的帖子开刀。
“退回去,”
瑶珈将帖子塞进火盆,绿牡丹的灰烬在风中散成星点,“告诉德妃姐姐,不是臣妾不给面子,是规矩不能破。她若有要事,尽管用印信来,本宫随叫随到。”
这话答得刚柔相济,既守住了新规的底线,又给了德妃转圜的余地。德妃的回帖在当日午后送到,红绸封着的帖子上,“永和宫印”
的朱红印记盖得端端正正,里面却只写了
“晓得了”
三个字,墨迹透着几分悻悻的冷。
整顿的锋芒,最先落在采买司的账册上。瑶珈让人将近三年的采买记录搬到承乾宫,堆得像座小山,每本账册的封皮都按新规贴了标签,用不同颜色标注
“正常”“可疑”“待查”,其中永和宫的账册,红色标签比别的宫多了三成。
“娘娘,”
负责查账的李嬷嬷指着一笔
“永和宫采买墨锭”
的开销,数目是实际用量的五倍,“这墨锭的成色,与四阿哥府书房用的一模一样,怕是……”
瑶珈的朱笔在
“墨锭”
二字上画了圈,墨色透过纸背,像滴进清水的浓墨:“让人去问德妃姐姐,是不是四阿哥府的墨锭用完了?若是,本宫让人从内库调些送去,不必占后宫的采买份额。”
这质问比直接查账更有力。德妃的回话在黄昏送到,是盒新墨,墨锭上刻着
“永和宫制”,旁边附了张字条:“多买的墨已分给各宫,算妹妹的一点心意。”
字迹的潦草里,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新规推行的第七日,出了桩棘手事。兰贵人的贴身宫女因
“未按规定时间点卯”,被守门太监拦下,争执间打碎了德妃宫里的一盏琉璃灯
——
那灯是四阿哥从西域带回的贡品,德妃正想借此发作,说新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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