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心中了然,这运作模式,倒类似后世的劳务公司。
“那漕帮呢?又是何等情形?”
秦昊顺势切入核心。
提及漕帮,叶清崖眼中寒芒一闪,声音也冷了下来:“他们?与我等天差地别!帮主秦是非,手下豢养着五百多号亡命徒,尽是打手!他们不事生产,专靠强取豪夺。掌控着一百多条大船,码头上八成的漕运生意都被他们把持!要价奇高,动辄杀人越货,无人敢惹!”
秦昊眉峰微蹙,指尖轻轻敲击着粗糙的桌面:“如此蛮横,竟还有生意可做?”
“秦老板有所不知,”
叶清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冷笑,“淇县除了金水湖,还有一处命脉——盐田!那是供应永安乃至部分外地的官盐产地!漕帮仗着背后有人,实际掌控了盐运!谁敢不从?谁敢不用他们的船?这淇县的命脉,等于被他们扼在手中!”
她的话语带着切齿的恨意。
“盐田?”
秦昊不动声色地重复,眼角的余光扫向侍立身后的吴起。
吴起眼神骤然锐利如鹰,微微颔首,将“盐田”二字深深刻入脑中。
“正是!”
叶清崖愤然拍案,粗瓷茶碗里的水都溅了出来:“有此盐田,本应是淇县百姓之福!可那秦是非,打着‘保供永安’的旗号,囤积居奇!硬生生将盐价炒得比外地贵上一倍不止!多少百姓吃不起盐,苦不堪言!”
“盐田……不是朝廷命脉么?”
秦昊眯起眼,眸底深处厉芒如电光闪烁。
“哼!说是朝廷控制不假,”
叶清崖的冷笑中充满讥讽:“可县衙早就把开采、售卖之权,拱手‘承包’给了漕帮!美其名曰‘收取税银’,实则那点税银,不过是秦是非指缝里漏下的沙!盐田九成九的暴利,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!县丞江书画?哼!他与秦是非根本就是一丘之貉!据说还占着两成的干股,岂会自断财路?”
秦昊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:“叶帮主,此言可属实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叶清崖斩钉截铁,“淇县城内城外,哪个不知,哪个不晓?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!”
“这秦是非……是何来历?”
秦昊追问,语气沉凝。
“他是前淇县伯秦勇的远房侄子!”
叶清崖眼中充满鄙夷和无奈,“秦勇死后无嗣,朝廷收回爵位封地。可这秦是非,不知使了什么手段,借着这层远亲关系,竟几乎全盘接收了秦勇留下的庞大产业——田庄、盐田,甚至金水湖的部分产业!”
她越说越气:“朝廷也不知是瞎了眼还是怎地,竟对此不闻不问!任由他坐大至此!”
秦昊的眼神愈发幽深:“如此说来,现如今的淇县,明面上是县衙,暗地里实则是这秦是非说了算?”
“正是如此!”
叶清崖肯定道,“前任县令在此十余年,不过是个泥塑木偶!政令不出县衙,事事仰仗秦是非鼻息,方能保住官位!”
“此地属京兆府治下,天子脚下……”
秦昊缓缓道,声音低沉得可怕,“他能做到这一步,绝非等闲之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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